前两天发的一篇文章里提到日本首都东京，有网友质疑东京不是日本首都。今天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日本的首都在哪里。
东京，是与上海、纽约、伦敦与巴黎合称的全球五大城市之一，拥有近1500万人口，是世界金融重镇，也是时尚与话题的带领者。因此要问日本首都在哪里，多数人应该都会回答是东京。东京还是传统上日本天皇居住的地方，是中央政府的所在地，也可以说就是首都了吧？
但实际上，东京并不是法律意义上完美定义的首都。这其中的原因，要从头谈起。
不断迁移的日本古都
上古时期，日本的首都经常迁移。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众说纷纭，有种理论认为：当时的社会风气，女性结婚之后依旧会住在娘家，即使生下儿女，也是在娘家抚养。一般来说，丈夫不会跟妻子一起居住生活，若想要一家团聚，就必须前往岳父家拜访。这种制度被称为访婚制，从平民到王公贵族都是如此。于是，皇太子也是从小与母亲一起生活，长大登基成为天皇之后，他所成长的外公家就会成为首都。
因此，日本的多个城市，包含奈良、大阪、福冈与滋贺等地，都曾因此而暂时成为日本京城所在。象是拥有世界遗产姬路城的兵库县，在公元1180年安德天皇的时期，皇居一度定于此地，并规划做为京城，就是与安德天皇的外公、日本知名武将平清盛有关。
但是大众最熟悉具有历史感的日本都城，应该仍然是京都。京都做为首都，可以回溯到公元794年时的桓武天皇迁都，当时称为平安京。这里的整体城市建设是依照风水理论、并且参考唐朝的长安与洛阳做为兴建蓝图。之后的400年间，也长期成为天皇权力的中心地带，是发展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的枢纽，直到1192年幕府将军掌权才终止。这段由平安京为核心的时期，也因此在历史上称为平安时代。
从京都到江户
平安时代结束之际，国家实权也开始由幕府掌控，天皇成为名义上的元首，京都则是象征性的首都。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1868年明治天皇移驾东京才有所改变。
东京的前身是江户，地理位置上处于关东，同时也是日本列岛的中心点，在发展上原本就有地利之便，因此平安时代后期也迅速发展。1585年丰臣秀吉一统天下、分封诸侯，当时的德川家康就被封到关东地区，因此以江户做为发展根据地。
丰臣秀吉死后留下庞大权力，也引发群雄争霸，最后胜出的就是德川家康。他在1603年被天皇册封为征夷大将军，开始实际执掌政权，江户的地位当然也就随之水涨船高。经过历代将军的发展建设，这里逐渐成为能与京都分庭抗礼的都市。而在德川家族统治的时期，也就以根据地称为江户时代。
1853年，美国军舰出现在日本浦贺港，原本闭关锁国的德川幕府被迫打开国门。这个史上知名的黑船事件，让日本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由于这个时期的幕府权威已经一落千丈，于是各地诸侯就与革命人士联手推动大政奉还，也就是把原本属于幕府的实际统治权交还给天皇。1868年继任刚满一年的明治天皇，因此得以宣布幕府统治的时代结束，正式接管国家权力。而末代将军德川庆喜也为了避免内战发生，以不抵抗的姿态交出江户与政权，这在史上被称为无血开城。
模糊暧昧的首都
但江户所在的关东地区不仅盘据着幕府的旧势力，也是政经的枢纽。为了清除残存的影响力，天皇在接收之后，马上把江户改名东京，并且把皇室与政府机构搬迁至此地，让东京成为实际上的首都。但当时明治天皇的根据地，意义上仍然是以京都为主。而且为了不让传统拥护者失望。天皇到东京时会说这是巡幸，也就是暂时居住的意思。也为了顾及两边居民的感受，天皇会在京都跟东京之间来回，于是官方就不特别清楚规定哪个才是真正的首都，以在模糊空间下取得和谐的状态。定都的决议也就持续被搁置。
明治维新以降，日本迅速转型为现代国家，东京也随之发展成为亚洲第一大都会。但即使如此，依旧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法源依据，来确立东京就是日本首都这件事。虽然在1950年曾经发布《首都建设法》，希望能让东京的首都身份得到确认，不过也只持续6年就被废止。后继的《首都圈整备法》则将东京都与周围地区定为日本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领域中心的首都圈。
其实没有法律定义，但东京的首都地位在人们心中是不容置疑的。这里不但是中央政府的所在，也是外国大使馆驻扎区域。而且原本依照传统规矩，天皇必须在京都即位，但是平成与令和两次天皇登基大典都选在在东京举行。这也能说明东京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首都，还有皇室隐含的宣示意味。是否正名，都无损于其实际意义与地位了。
确实，从法律的角度上来看，日本是没有首都的。
但首都这玩意，一定要通过法律来确定吗？
全球一共有将近200个国家，我们可以翻一翻这些国家的宪法和法律。你会发现，大多数国家都没有在宪法中规定首都在哪里。有一些国家甚至连正式的宪法都没有，也不会专门制定一部法律，以确定首都的位置。
例如，美国、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等国，都没有在宪法中明确首都的位置。难道，你要质疑华盛顿、伦敦、巴黎、柏林、罗马等城市不是这些国家的首都吗？
所以，日本没有首都这种说法，不过只是在玩文字游戏而已。在没有法律规定的前提下，从事实的角度来说，一个国家的中央政府在哪里，首都就在哪里。显然，东京符合首都的定义，它就是日本约定俗成的首都。
